兔子靠著床頭,把看了一半的書放上書籤闔上,關燈,一夜好眠。
窗外的飛鳥正在為了一條小蟲爭執,兔子睜開眼心想,天還沒亮這些鳥在吵什麼,伸手拉開右側的窗簾,兔子的床靠牆,有一扇窗子,每天一早兔子都會把窗簾拉開,享受早晨的樣光,「現在才幾點,你們半夜不睡覺在吵什麼?」說完,一陣安靜,原本正在據理力爭的兩隻鳥轉頭看著兔子「天很亮啊!向日葵都抬頭了!」兔子眨眨眼「胡說什麼!我看都是黑的!」兩隻麻雀跳到兔子的窗稜「兔子,妳看看我們。」兔子說「這麼暗哪看的到你們?」麻雀面面相覷,其中一隻小心的開口「兔子,妳...眼睛還好嗎?」另一隻伸了翅膀,輕點兔子放在一旁的手「妳把手往外伸,真是天亮了,今天太陽很大,會有灼熱感的...」兔子皺著眉,把手往窗外伸,過沒多久,真的,很熱...兔子喃喃自語「怎麼可能...我一定還在做夢...」說完便把窗簾一拉,快速的躺回去,緊閉著眼睛,說服自己等等真的醒來就沒事了。
過一段時間,有人在敲門,兔子原本不想理他,但是那人似乎沒有放棄的意思,兔子又睜開眼,還是黑的,慢慢從床上爬起來,小心翼翼的憑著記憶磕磕巴巴的走向大門「誰?」有一個沉穩的聲音「是我。」兔子認得這個聲音,是黑兔醫生,便紐門鎖,側身讓黑兔醫生進門,後面跟著兩個嘰嘰喳喳的麻雀,正像黑兔醫生說明今天早上兔子的狀況,兔子嘆口氣,看來不用問為什麼醫生要來了,兔子緊抓著門把「醫生,我是真的看不到了。」黑兔醫生的聲音比剛才遠了一點「過來給我看看。」一隻麻雀飛到兔子的肩膀上,告訴她黑兔醫生正在客廳的沙發上,也提醒兔子該怎麼移動,兔子剛坐好,就感覺一隻溫熱的手抬起她的頭,另一隻手撐開她的眼睛「眼球往左動一動」兔子依照指示轉動眼球「再往右。」兔子突然有點想不起來黑豬醫生的樣子,離上次看黑兔醫生已經是半年前不小心跳斷腿的那次...「醫生,我為什麼會突然看不見?」黑兔醫生沉吟一陣子,又拉開我的眼皮似乎在研究我的眼球到底發生什麼事「可能是妳最近...比較疲憊,先好好休息吧。」黑兔醫生用溫暖的手掌摸了兔子的頭頂「過幾天再來看妳。」兩隻麻雀跟著黑兔醫生的腳步也離開了,離開前還聽的到他們的對話「醫生,這樣兔子眼睛會好嗎?」醫生似乎刻意要讓兔子聽到似的一字一句很清晰的「一個想要睡著的人,是叫不醒的。」
兔子漸漸習慣黑暗,能自己燒水,也能到後院拔蘿蔔,兔子除了要去買生活用品會外出請鄰居一起之外,其他時間都是待在家,兔子沒有自暴自棄,有時候從兔子家經過時還能聽到哼歌的聲音,這一天,黑兔醫生又來檢查兔子的眼睛,例行檢查完「兔子,妳是不是...」黑兔醫生在腦中搜索措辭「享受看不見的生活?」兔子愣了一下,勉強的扯開嘴角「怎麼可能...」兔子聽到黑兔醫生的嘆息「兔子,你的悲傷還要多久?」黑兔醫生突然拉住兔子的耳朵,憋了一口氣「妳給哥聽好!再怎麼難過說好就七個月!哥在天堂吃好喝好等著妳,給我好好活著,到處走走上來跟我分享!如果浪費妳的生命,小心哥不見妳!」兔子聽到第一句話就感覺到眼眶熱熱的,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「是鮭魚哥嗎?」她幾乎泣不成聲「我好想他,我好想再跟他一起河裡游泳,我好像再讓他用魚尾巴搧我...」兔子緊閉著眼開始大哭,黑兔醫生只是默默的拍著兔子的背,等到兔子哭得累癱在黑兔醫生僵硬的懷抱裡「鮭魚哥在我去看他得最後幾天,跟我說的,他知道妳只有他,也怕你承受不住,所以先讓我再他離開之後給妳他的日記,至少先讓你有個念想...」黑兔醫生把兔子扶正「他還怕妳會出事,所以讓我在七個月後來找你說那些話,因為知道妳一定不會把悲傷表現出來,結果妳真的...」兔子還在啜泣「日記我之前每天晚上都會看,但我想都看不見他,還有什麼用,後來我就真的看不見了...」黑兔醫生懇切的詢問「兔子,你能在睜眼看看嗎?」兔子搖搖頭「我不喜歡沒有鮭魚哥的世界。」黑兔醫生似乎是下定決心一般,緩緩的吐出話語「可是我喜歡妳。」黑兔醫生又說「請妳想著這世界上還有人記掛著妳,妳不喜歡這世界沒關係...要不要看一眼喜歡妳的人?」兔子聽著醫生的循循善誘眼淚又掉了一串「我就...看一眼...」睜開眼睛,太久沒有見光,有點亮,眼前有個黑影,是黑兔醫生,臉紅紅的黑兔醫生。
鮭魚哥,接下來,我會努力活著,努力再次喜歡沒有你的世界。
-------
癡癡看人生
我努力得讓自己活下去,是想要看見那些未曾看見的
傳道書 3:1-8
"凡事都有定期,天下萬務都有定時。
生有時,死有時;栽種有時,拔出所栽種的也有時;
殺戮有時,醫治有時;拆毀有時,建造有時;
哭有時,笑有時;哀慟有時,跳舞有時;
拋擲石頭有時,堆聚石頭有時;懷抱有時,不懷抱有時;
尋找有時,失落有時;保守有時,捨棄有時;
撕裂有時,縫補有時;靜默有時,言語有時;
喜愛有時,恨惡有時;爭戰有時,和好有時。"